寻找戈多——5

摘要: 有一次,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,我们醒了,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。

10-11 04:52 首页 想象中的人类


那天我从奶奶家回去的路上,收到单启明的微信。他的消息很简洁:周小樾同学,明天中午一起吃饭?

 

好家伙,都不问我有没有空,姑且当做是延续童年的熟悉度吧。

 

我回:好啊。

 

他回:那行,10点半我在XX地铁站X号口等你?

 

我不假思索地回:没问题。

 

第二天我出了地铁口,单启明的车就停在那,一辆白色越野车。他亲切地朝我“嗨”了一声。

 

“你买这么白的车,不怕不耐灰吗?”我见面就调侃他。

 

“这你就错了,黑色的才不耐灰。”单启明笑了。

 

午饭去的一家江南菜馆。环境雅致、安静,适合聊天。

 

我发现自己有个特点,再想念的人真正见面了,内心反倒坦然了。

 

我一直找他说从几岁到17岁他出国前的事,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连接点好像也只停留在那。

 

他说我记忆力真好,很多事他都记不那么清楚。

 

我说你忙着国外读书、大公司就业,怎么可能记得这些小事。

 

说完后我觉得这话可能会让人误会,觉得我有点酸,便赶紧转移话题:“话说你出国出得那么突然,都不和我道个别,真不够意思。”

 

单启明有些委屈的表情:“我绝对去干休所找你了,找了好几次,你都不在。我准备通过我父亲找你父亲要你的住址,但是想想忍住了。那时候不是流行早恋嘛,我怕他老人家误会。”

 

我没去细究他说的老人家指的是他父亲还是我父亲,难为他一口气解释那么多,我摆出一副前隙尽释的样子,很欢快地吃起饭菜。

 

“你还是吃得那么多。”单启明突然看着我来了一句,很欣赏的语气。

 

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:“我的天,免费的干嘛不多吃。你别告诉我你在国外读书都吃不下饭,难怪几年没见,感觉你瘦了。”

 

“没有没有,我饭量也还行。”他逗我:“难道这顿不是你请?”

 

“好,一会你在这等着,我去付钱。我不回来你别走。”

 

“那还是算了,我估计等到晚上只能给人家刷盘子了。”

 

我们两个都哈哈大笑。

 

吃过饭,单启明问我想去哪。

 

我提议要不去江边散散步?

 

“好!”他爽快地答应。

 

他开车的速度和他说话的节奏不成正比,很快就到了江边。

 

我记得那天下着濛濛细雨,江面在各色灯火的辉映下,浮动起五光十色的波纹。我和他俯身栏杆,看下面滔滔不息的江水。

 

风将一缕头发拂到我脸上,我伸手拨开它,一会它又落下来。我懒得管,闭着眼睛呼吸江上飘过来的空气,我发挥自己的想象力,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上。

 

一根手指轻轻将我的头发从眼帘拨开,我感受到指尖的温度。一刹那,我竟然感觉有泪要从眼睛里钻出来。

 

我睁开眼,单启明好心地冲我一笑。

 

我本想说“谢谢”,感觉有点别扭。就什么也没说地扭回头。

 

“你闭着眼睛,不怕我把你推下去呀?”他打破沉默。

 

“谅你也不敢嘛。”

 

“我是不敢。好歹你也练过。”

 

他指的是我小时候和干休所的一位大叔学了一下午的散打。

 

“没错,小心我凌厉的掌风将你劈到江里喂鱼。”

 

“你是不是还喜欢看武侠小说?”

 

我摇摇头:“不看了,自从有了《鬼吹灯》这类盗墓题材的小说,我就转移目标了。”

 

“哇塞,你境界又提升了一个档次。”

 

我忍不住笑了,白了他一眼:“那你平时看什么呀?还看小人书不?”

 

“说起小人书,我好像还有几本没还给你的。”单启明摆出郑重其事的表情。

 

“难为你还记得。现在估计升值不少。”

 

“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就想着人民币?”

 

“没有呀。”我用惊讶的口气说:“我还想着美元、英镑、越南盾。”

 

“这么多年没见,你还是那么调皮呀。”

 

“没有吧,我觉得我挺淑女的。”

 

“你淑女?好吧。”单启明乐了。

 

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万种颜色代表一万种心情,那么我当时的心情绝对可以用最绚烂的颜色代表。八年没见的人,我却可以无所顾忌地展示内心最童趣最轻快的一面,不需要字斟句酌,也不需要刻意修饰。身旁的这个人好像让我悬了多年的双脚可以很轻地着陆。

 

后来的一段时间,单启明时不时约我吃饭。有时是吃惯口味的老地方,有时是新开的特色餐馆。我知道他在老牌互联网公司之一的XX公司做工程师,应该是很忙的。他每次吃饭都特别香,像是要把失去的能量都补回来。

 

这一点,我感觉和我很像,什么都可以对付,唯独吃饭不可以。只要活着,对食物的需求是人的本能。

 

每次吃完饭,我们都会去江边走一走。单启明为此开玩笑说,我和他对水都有天然的亲近感。我听了连连摇头摆手。我对水可没有亲近感。我怕水怕得要死,站在泳池旁边就幻想自己溺水。

 

这期间我和戈多维系了七年的书信往来一直没有间断过。这个年头写信的人不多了。

 

我的初中语文老师知道那会学生流行交笔友,聊学业压力、爱好、理想什么的,就说起自己毕业后常写文章寄给大学恩师指正,恩师也总会认真回信,而且用的都是已使用过的信封。老师每次在课堂说到这件事,都会感慨万分,说那个年代的人真是节俭朴实啊。

 

我和戈多显然不是笔友,我想大多数笔友维持不了那么长久的友谊。事实上,我和戈多是高中同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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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纯属原创,由奥古独家撰写。码字是一种习惯,和吃饭睡觉一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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